『树远雾黄昏』
常年潜水 诸位自便

【枪阳】【温暖的尸体AU】Back To Life

一见钟情。

这是个神奇的词汇,它包含了太多对爱情的美好向往。

 

如果有人拿这个词汇来问冈纳:一见钟情对丧尸能不能成立?

冈纳的答案是:能!

“I am.”惨白近乎发青的脸上瞬间拉开了一个僵硬而又傻气十足的微笑,冈纳觉得自己坠入了爱河,在那个带着鸭舌帽的小个子用枪托狠狠砸中他额角的时候。

 

如果有人拿一见钟情这个词汇来问阴阳:您对冈纳的感情是否符合这个词的定义?

阴阳的答案是:屁!

“我根本就没有那么重口味!”阴阳使劲翻了个白眼,他见到冈纳的时候只想着逃命,丧尸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谁要理会他的情窦初开少男心了?!!

 

那么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

 

末世以后,人类无法对抗日益增多的丧尸大军,只能筑起高墙躲在基地里和丧尸遥遥相望。

而阴阳,则是基地众多物资搜寻小队中的敢死队成员。每隔一段时间,他便要跟着老大巴尼及众队友去高墙以外的废弃城镇里搜寻物资。

在一次潜入废弃医院寻找药物的时候,他们遇上了丧尸。

“有丧尸!”

“别恋战!快带着东西走!”

“快走!”

呼喊声枪声以及丧尸的嘶吼声夹杂在一起,这家被废弃的冷清医院顿时热闹了起来。

当阴阳甩开对他紧追不放的丧尸,逃到一个僻静角落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和队友失散了。

“你大爷的。”这可真是个刺激到足以让他泪流满面的重大消息,才经历了一番混战喘着粗气的阴阳忍不住问候了一下那群天杀的丧尸,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枪支,发现里头的子弹不知何时已经告罄,“亏大了!回去必须得让巴尼加钱!”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靠着墙坐了下来。

然而阴阳没有发现,在转角处,有一双呆滞的蓝眼睛,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悉数纳入眼中。

 

冈纳在医院里就注意到阴阳了。

他比他的同伴矮很多,没有下垂眼,没有闪亮的光头,没有缩成一团的耳朵,更没有一身漆黑的皮肤。

他的眼睛极具神韵,仿佛天生便带着笑意,细密柔软的黑发被压在鸭舌帽底下,耳朵乖巧完整的分布在脑袋两侧,一身黑衣很好地勾勒出了他精瘦的身材。

虽然冈纳并不知道阴阳和他的队友区别在于东西方的人种差异,他只觉得他和他的同伴完全不一样。

就像自己。

冈纳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游荡的丧尸,他和这群丧尸相同却也不相同。

相同的是他们都已经死亡,却还保留了行动能力。不相同的是,这群丧尸丧失了自我意识,冈纳的大脑却还保留了思考的能力。

自以为找到了同为异类的冈纳偷偷尾随着阴阳,跟着他从混战的医院一路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巷子。

 

虽然子弹已经用光,但是枪支本身也可当做武器二次利用。因此在稍作休整后,阴阳抓着枪站起,打算看看周边情况找机会和队友会合。

然而在他起身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睛,紧接着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发青的面孔,上头还残留着猩红的血污。

是丧尸!

阴阳眼神一凛,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他一只手抓着枪,另一只手悄悄摸到了腰侧,那里别着一把短刀,是他最后的武器。

 

冈纳看见小巷子里的小个子用一种他十分熟悉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种目光里包含着厌恶警惕恐惧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冈纳想,我应该和他说点什么。

说什么好呢?

嘿,你好,我和那群就知道吃的丧尸不一样,我知道你也长得跟那些人不一样,我俩挺像的。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叫冈纳,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冈纳的嘴巴张了张,他有那么多话想说,但蹦到嘴边的却只剩下了简单的呃呃啊啊。

这真是太糟糕了,冈纳觉得有些挫败,但随即他又想到,既然语言行不通,肢体交流可以试一试。

冈纳缓慢抬起自己僵硬的双手,想给眼前的小个子一个友好的拥抱。

但是冈纳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在阴阳眼里,都被翻译成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在阴阳看来,眼前这只丧尸,先是看到了自己这一块小鲜肉,再是发出了贪婪的嘶吼声,最后张开了罪恶的双臂向他袭来。

所以,在自认失去了先发制人(丧尸)的前提条件下,阴阳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空空如也的枪支砸向了它的脑袋,把它砸得狠狠一个踉跄,整个身体都歪向了墙边,随后阴阳拔出腰间的短刀,两腿在墙上一蹬借力跳了起来,并不高大的身体在小巷高空划出一个潇洒的弧度,随后一刀落下。

这招可以说是阴阳颇为得意的一招。他的队友都是一群人高马大的家伙,身手不及他灵巧。虽然还远远达不到武侠小说里飞檐走壁的效果,不过拿来唬唬那些向往中国功夫的西方人是足够了。

咳,扯远了。

总之,阴阳这一刀砍下去,基本没有丧尸能逃过被斩首的命运。

但非常可惜,阴阳碰到的是冈纳。

而命运,在冈纳这里拐了个弯。

当冈纳看到他眼中的小个子举着枪朝自己杀了过来还拔出刀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跟对方的交流可能出了点差错。

不想被难得的知己(自认为是)干掉的冈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敏捷,用他僵硬的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小叮当之势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挡住了阴阳来势汹汹的匕首,然后趁阴阳错愕之际闪身出了阴阳短刀所能及的范围。

 

丧、丧尸会反抗?

不对,应该说丧尸会还手?

也不对,是丧尸会……他到底在干什么???

头一次见到丧尸会使用除了身体以外的道具(好像这说法也不太对)的阴阳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词穷了。

不过理智告诉阴阳现在纠结这些是没有意义的,他必须和自己的队友会合。因此阴阳一击不成便不再打算和这只古怪的丧尸纠缠,转身就跑。

 

冈纳眼见阴阳离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就是一个“NO!!!”

然后阴阳逃跑的背影僵住了,冈纳自己也愣了。

阴阳转过身用一种“你TM逗我”的表情看着自己面前的大个子,“Cosplay?”阴阳这样问道,有谁TMD会选择在末世扮成丧尸啊?是想打入敌人内部还是想怎么样?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在惊诧自己居然成功说出一个完整单词的同时,冈纳看着阴阳摇了摇头。

“那你是什么?”阴阳问道。他只知道丧尸会进化成一种名叫BONEY的完全不具人类外表只有皮包骨头的怪物,可从来没听说过丧尸还有另外的进化方向。

“G……”冈纳艰难地尝试着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却无法说出更复杂的音节。

 

“你是丧尸?”阴阳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个大个子,一个荒谬的猜想悄然浮上心头。

冈纳点了点头。

阴阳闻言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冈纳注意到他收紧的手指,有些急切地朝阴阳靠近了两步,他想告诉阴阳,自己不会伤害他。

“别过来!”阴阳喝道,他将短刀横放在胸前,抿紧了嘴看着冈纳,“你会思考?”

冈纳收住脚步,把自己和阴阳的距离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范围内,阴阳甚至能看见这个大个子丧尸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YES...”冈纳费尽力气终于说出第二个完整的单词,他还看见阴阳在听到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OK...OK...”阴阳看了冈纳一眼,“既然如此,我们来日再聚。白白~”

然后阴阳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动作——转身就跑。

开玩笑?!都知道对面是个丧尸了还跟他继续周旋个煎饼啊,赶紧闪人才是硬道理。

至于丧尸是不是进化出了新品种会不会对人类造成更大影响这么学术性的课题,还是让巴尼回基地报告给教堂那老混蛋让他去研究就可以了,阴阳表示自己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专注加薪的(划掉)美(划掉)男纸。

 

“啊……”冈纳伸出手试图挽留阴阳,却只是徒劳。他看着阴阳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出口,很是失落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他在下一刻听到了阴阳的怒骂——“FU【么么哒】K  OFF!!”这期间还穿插了几声略显尖锐的嘶吼。

冈纳猛地抬起头来,费力调动自己僵硬的身躯朝外头走去。

 

阴阳觉得自己今天简直点背到极点。

先是和队员失散,再是遇到个奇奇怪怪还有点呆的丧尸,现在又遇到了丧尸升级版BONEY。

虽然只有一只但也不太好对付啊。

阴阳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可不觉得自己刚才甩掉的那只呆愣大个子丧尸会那么好心放过自己,只怕待会得上演一场二对一大比拼了。

然而事实和阴阳想象的有些出入。

二对一大比拼的确是上演了,但却是那只呆愣愣的大个子帮着阴阳干掉了BONEY——冈纳突然杀入战局,毫不犹豫地扭断了那只一心要吃活人的BONEY的脖子。

“呃……”看来这只大个子的战斗力明显比自己估计的要高嘛……不过看上去似乎是真的对自己没有恶意?阴阳犹豫了片刻,还是朝它打了个招呼,“Hi~ o(* ̄▽ ̄*)ブ ”

 

冈纳有些受宠若惊,并在心里默默给那只牺牲自己让他完成英雄救美(不对)大业的BONEY点了三百六十五个赞。

“I...”冈纳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阴阳,“YOU...”

阴阳看着冈纳,努力揣摩他的意思,一般情况下双方刚认识是要自我介绍?就算其中一方是丧尸……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阴阳歪了歪头,“你是说,我的名字?”

冈纳见阴阳很快会意,扯了扯嘴角,“YES.”

阴阳对冈纳幅度微小的笑容很是惊讶,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冈纳的脸,期望能从上面找到更多的表情,“我叫阴阳,你呢?”

冈纳看着阴阳毫不掩饰地打量自己,莫名感到一丝窘迫,然后犹如神助一般完整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I...GUNNAR...”

在这之后,冈纳僵硬的声带就犹如涂了润滑油的齿轮,开始了高速的运转,虽然还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但已经可以用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这里……”他指了指周围,“危……险……” 

“我知道,”阴阳点了点头,“你能帮我吗?”

向丧尸求救也是阴阳不得已而为之,他在脱离大部队单独活动了这么久,为了安全起见,巴尼他们是绝对会选择先将药物运回基地再进行下一步行动的。因此在等到救援之前,阴阳必须自救。

 

“能。”冈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那里,安全。”

那是很久以前,冈纳在四处游荡的过程中吃了一个人的大脑,冈纳得到了那个人残存的部分记忆。后来冈纳就为自己找了一个小据点,并从那份记忆里得知,这叫做家。

“走,不然,”冈纳郑重其事地和阴阳说道,“天黑,危险。”

听了冈纳的话,阴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好吧,我跟你走。”

阴阳不得不承认冈纳说得没错,夜晚在限制了人的视野的同时,也加大了遭遇丧尸的几率。

冈纳又一次扯了扯嘴角,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幅度较大,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露齿一笑,“阳,回家。”

阴阳闻言愣了一下,但他不想多废言语去纠正冈纳的口误告诉它,自己不是回家而是去它家。阴阳只是冲冈纳笑了笑,“谢谢你,冈纳。”

 

这是一栋二层小洋房,阴阳在注意到房子附近的丧尸分布密度远远小于其他地方以后,忍不住看了走在前头的冈纳一眼,他想这估计都是冈纳的手笔。

事实上阴阳猜的没错,冈纳每天都会定时驱赶那些丧尸,不让他们靠近自己的小家。

两人都进了屋子以后,阴阳看着冈纳十分人性化地关门,甚至还抓着门把手把门锁上了。阴阳有点惊诧这门居然还没坏掉。

长期没人居住只有一只丧尸冈纳待着的屋子十分凌乱,但阴阳还是在二楼找到了一间保留着完好无损床铺的卧室。

在勉强抖干净床上的灰尘以后,出门在外对卫生要求不是很高的阴阳便决定了今晚睡在这里。

而冈纳在看着阴阳收拾床铺的时候,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头还残留着上一次捕食后留下的血污,冈纳将手背到身后,试图把手蹭得干净一些。

阴阳没发现冈纳的小动作,他坐到床上从自己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袋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这在末世里算是十分不错的享受了。

“要来一份吗?”阴阳突然朝冈纳问道,正试图挽救形象的冈纳吓了一跳,看着阴阳,“啊?”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谢谢。”

阴阳耸了耸肩,三下五除二就填饱了肚子。他收起剩下的口粮,看着背着手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冈纳,“要来聊聊天吗?”

冈纳闻言走到阴阳床边坐了下来。

 

“我从来没听说过丧尸会说话的,”阴阳说道,“你是我遇到的头一个,会思考,会说话的丧尸,而且你还救了我。”

于是阴阳看见冈纳有些羞赧的扯了扯嘴角,“我……应该的……”

别问阴阳为什么能从那么微小的肌肉拉扯幅度里读出冈纳的情绪,反正他就是知道。

“那你见到过和你一样的丧尸吗?”阴阳问道。

冈纳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你平时呆在这里都干些什么吗?”

在阴阳问了这句话以后,他明显地看见冈纳的眼皮子颤动了一下,“阳,等我。”在丢下这句话以后,冈纳站起来,迈着僵硬的双腿慢慢地挪了出去。

阴阳抽了抽嘴角,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是他想太多,而是他实在有些担心……万一冈纳拖了一堆血淋淋的东西,自己是要配合它表示有兴趣、有兴趣还是有兴趣呢?

这有点不好说啊……

 

不过冈纳明显没有超出正常范围的嗜好,他抱了几本书回来。

阴阳看着冈纳兴致勃勃地把一本《有机化学》摊在双方中间,有些挫败地双手撑床低头看着那些明明每一个字母都认得但是组合在一起就认不得的晦涩单词。

老天,这可比阴阳想象中的血淋淋更重口味。

阴阳这下是真的后悔自己问了那句话了。

在第三次被冈纳拍着肩膀从昏昏欲睡中清醒以后,尴尬的阴阳揉着眼睛看向冈纳,“真是对不起……”

冈纳摇了摇头,“没关系。”

在冈纳看来,能和阴阳坐在一起看书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阴阳十分纳闷,“冈纳你是怎么看懂这些东西的?”

冈纳有些不解,“……?”

“我的意思是,”阴阳指着《有机化学》,“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不,”冈纳摇了摇头,“我就是知道。”

阴阳不由得对冈纳刮目相看。

虽然对家的概念,是冈纳以前吃了一个人的大脑才知道的。但是这些东西,却像本能一样刻入冈纳的脑海深处,哪怕他忘记了生前所有,也还是记得。

这,就是学霸的骄傲【!

 

而与此同时,阴阳发现,冈纳的语言能力似乎在逐步的交谈中增强,从最初一次只能说一个简单的词汇到说出好几个复杂词汇再到现在能说出一句主谓宾完整的句子,虽然还不是很流畅,但是进步飞快。

在他俩谈话的时候,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当月光透过破损的窗帘照进来的时候,阴阳已经有些睡意上涌。

“冈纳,你知道吗?”

“嗯?”

冈纳坐在地上靠着床边,阴阳躺在床上,脑袋枕着自己的双手,“我觉得钱最重要。”

“钱?”冈纳有点不大能理解这个词汇。

阴阳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你有了它,你可以买到很多东西。”

冈纳对这个世界有限的认知中并不存在金钱交易这个概念,但是他从阴阳的脸上看出了复杂的情绪,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阴阳也没指望冈纳能回答什么,他自顾自说着,“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是觉得钱很重要。”

“钱……在哪里?”冈纳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阴阳忍不住咧嘴笑了,他看着冈纳懵懂的神情,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我回去了,我肯定要叫巴尼给我加薪。”

“钱……我……给你……”虽然冈纳不知道巴尼是谁,也不知道加薪是什么意思,但他能看得出阴阳应该是很怀念钱这个东西,“如果……我找到……”

阴阳嗤笑一声,他并不是嘲笑冈纳的无知,而是……心情有些复杂,“冈纳,”阴阳开口,“我发现你好像一开始就对我很好。”

冈纳抿了抿嘴,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阳,不一样。”

阴阳没有接着问冈纳,自己有哪里不一样,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显然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冈纳站起身,借着月光仔细端详着阴阳的脸,用眼神描绘着阴阳的轮廓。

他想弯腰揉一揉阴阳松软的头发,却又害怕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最后冈纳走到窗前,透过窗帘上的破洞看着外头,突然,他看到了远处有灯光在移动。

冈纳下意识回头看了阴阳一眼,阴阳并没有察觉外头的动静,还在沉睡。

灯光逐渐朝这里靠近,冈纳有些紧张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手指,似乎想握成拳头。

一行装备齐全的车队从外头缓慢驶过,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车上的人举着手电筒不时朝外头探照。

冈纳认出车上坐着的,正是白天和阴阳一起的那群人。

冈纳有些不知所措,如果那群人找到了阴阳,他们会带阴阳走的,而阴阳就……立刻跟他们一起走了……然后自己又只剩下了一个人……

在手电筒即将照到这间屋子的时候,冈纳侧身躲开了那束光,然后默不做声看着车队离去。

陷入睡梦的阴阳不会知道,他的队友们在夜色正浓的时候就提早带人来找他。

阴阳就这样和队友们错过了。

 

第二天一早,阴阳醒来的时候,冈纳并不在屋子里。

他起身收拾好行装,配备好武器,站在窗边看了看外头的情况。

出乎他的意料,冈纳就站在外面路中间,而它的旁边,还站了另一个……丧尸?

阴阳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眯起眼睛看着冈纳旁边那个穿着花衬衫的身影,应该是个丧尸没错。阴阳看到花衬衫上有明显的血痕,并且在靠近心口的位置痕迹最重。

那个花衬衫和冈纳靠得很近,阴阳看着它只是凑在冈纳的耳边,看样子像是说了什么,然后冈纳一把推开了他。

被推开的花衬衫同手同脚地走了。

阴阳看着这僵硬的姿势,确定花衬衫也是个丧尸。

但是,阴阳若有所思地回忆着刚才冈纳和花衬衫的互动,阴阳记得自己昨晚问过冈纳,还有没有其余像他会说话的丧尸,而冈纳的回答是没有。

在见识了冈纳干脆利落拧下BONEY脑袋的动作以后,阴阳很难想象冈纳会对一个只懂得听从本能追逐血肉的普通丧尸如此“温柔”,只是推了一把而不是扭断他的脖子。

看着离去的花衬衫,阴阳不由得给昨晚冈纳给出的答案可信度打了个折扣。

 

作为一个丧尸,冈纳是不需要睡觉的。

因此当天亮以后,冈纳就离开了阴阳的卧室,走到屋子外头检查是否有其他的丧尸又游荡了过来。

刚一迈出房门,冈纳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家伙朝他走来。

冈纳不悦地皱起眉头,不过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表情越来越人性化,而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你……干什么?”

 

冈纳知道这个家伙,在认识这家伙的时候冈纳还不能好好说话,但是这家伙已经能指着自己的胸口,跟冈纳说,“我,战壕。”

于是冈纳知道眼前这个穿着花衬衫的家伙叫做战壕,不过冈纳不喜欢这个家伙,哪怕他是唯一一个能和自己交流的丧尸,冈纳还是不喜欢他。

 

“吃。”战壕看了冈纳身后的屋子一眼。

冈纳一把推开了他,他不允许有第三者觊觎阴阳。

于是冈纳对战壕的厌恶程度再度加深。

“离我们远点。”冈纳说道。

战壕见状并没有反击,而是选择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话,“你们,不一样。”

冈纳转身回了屋子。

 

阴阳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冈纳进屋,“冈纳,”阴阳开口,“我们该出发了。”

冈纳身形一顿,他转头看着阴阳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阳……”冈纳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有什么是好说的。

阳,你能留下来吗?

冈纳在心里流畅地默念着这句话,但嘴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走吧。”冈纳最后只说了一句。

阴阳点了点头。

 

阴阳和冈纳双方各怀心思,这一路上都是沉默的。

这里距离基地并不远,再加上冈纳足以干翻那群普通的丧尸,他们走得十分顺畅。在步行了大半天以后,阴阳就远远看见了基地的建筑。

然后阴阳带着冈纳到一个隐蔽的,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

“冈纳,我要回去了。”阴阳说道。

“……”冈纳并不作答。

这一点也在阴阳的预料之内,“谢谢你,冈纳。”

“啊……”冈纳发出一个单音节,阴阳抬头看着他。

“以后有缘,会再见的。”阴阳微微一笑。

冈纳低头,目光从阴阳的脸一直转到他的手上,然后趁阴阳没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的手,冈纳冰冷僵硬的皮肤和阴阳温热的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阴阳下意识想把手掌缩回来,却没能挣脱冈纳的束缚。

“阳,再见。”

说完冈纳转身便走了。

阴阳看着冈纳沐浴在天光下略显僵硬的走姿,胸膛里那颗急速跳动的心脏总算恢复了平时的律动。

老实说,在冈纳抓住他手的那一瞬间,阴阳是真的有些担心。

但是冈纳什么也没做。

阴阳叹了口气。

 

巴尼在看到阴阳完好无损地回来,十分惊喜。他几乎想要抱着阴阳转上一圈,阴阳手忙脚乱地阻止了这只老兔子的举动。

“嘿,巴尼,别着急,”阴阳急忙说道,“带我去见教堂,我有急事。”

凯撒吹了个口哨,“阳,你终于要炒了巴尼自己接活单干了吗?”

“有时候看着阳,我真怀疑我们的工资是不是同行里最低的。”图尔也跟着起哄。

巴尼面无表情地看着圣诞,“你就不管管?”

圣诞一脸无能为力。

阴阳无奈地看了这群耍宝的混蛋,“我说的是正事。而且巴尼你这回得给我多加钱,我受了很严重的惊吓。”

巴尼:“…………”

 

阴阳口中的急事自然是有关丧尸疑似出现了新的进化方向这一事情,他隐去了在冈纳家过夜这一细节,而是改成冈纳帮助他杀死BONEY以后阴阳独自找了个地方过了一夜。

旁听的巴尼和教堂都一脸“WHAT A FU【么么哒】K!!!”的表情看着他。

阴阳耸了耸肩,“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由你们。”

教堂在整理了自己的表情以后肃然表示,“除了它以外你还见到过其余跟它一样的丧尸吗?”

阴阳顿了一下,又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个花衬衫,他点了点头,“还有见到一个,但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教堂看着阴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后,敢死队再度出动。

教堂破天荒给巴尼批了一家飞机,当这架外表上画满了老兔子的飞机载着敢死队一行人在一栋摩天大厦的顶楼停下来的时候,踏出机舱的阴阳俯瞰到许久未见的破败街景。

末世降临已久,人类只能龟缩在基地里负隅顽抗,曾经繁华的大城市如今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游荡的人间地狱,谁也不知道结束这场灾难的曙光在哪里。

阴阳抬头,眯起眼睛看着热烈的阳光,他突然想起了冈纳。

在一开始碰到冈纳的时候,阴阳最关注的是他的身材,这倒不是因为阴阳觉得冈纳那一身肌肉就算是死后也依旧线条感十足,更重要的是,冈纳的个子哪怕是摆在普遍高大的西方人里,也算是高大的。

阴阳在看到冈纳的第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大个子不好对付,毕竟实战中的双方若是体型相差太大,个子较小的那一方就算身手再好也得忍痛给自己战斗力打个折扣。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冈纳居然会不问缘由地就帮助了他,替他杀了那只BONEY,还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和他分享自己的化学书籍,和他说,“钱……我……给你……如果……我找到……”

阴阳暗自叹了口气,“找什么啊……”如今这个末世,钱财犹如废纸,若是有朝一日人类能结束这场灾难,那就……想到冈纳带着血污的脸庞,阴阳又轻轻摇了摇头,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呢。

“阳,别发呆了,走吧。”远处的巴尼朝阴阳喊道。

阴阳循声望去,“来了。”

 

这次的行动很顺利,他们照着基地给出的地图找到了许多尚未被发现的物资,其中还包括了如今基地里十分稀缺的蔬菜种子。

负责善后的阴阳在收到对讲机里巴尼的撤退通知后就赶往集合地点,刚迈入飞机所停泊的那栋大楼,阴阳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冈纳?”阴阳有些惊喜。

冈纳的样子乍一看似乎和之前没太多区别,但是眼尖的阴阳很快就发现冈纳身上的血污似乎少了很多,阴阳不去多做猜测这是因为冈纳减少了进食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表,在确定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便不动声色地关掉了身上的对讲机,以免让巴尼打扰了他们。

虽然阴阳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让巴尼的声音出现在他们之中。

 

“是我,阳。”出乎阴阳的预料,冈纳的语言能力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有了突破性的进步,已经可以流畅地说出一些简单的句子。

如果不是他惨白的皮肤,阴阳几乎真的要将冈纳看作是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阴阳突然觉得有些沮丧,不过下一刻,他又打起精神来,拉着冈纳到了角落的茶水间里,那里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阴阳问道,“这里很危险,我的同伴他们都在这里。”

“因为我想你了。”冈纳把双手搭在阴阳肩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话是冈纳有史以来讲得最清晰也最认真的一句话。

阴阳看着冈纳惨白的脸庞还有掩盖在皮肤下根根分明的青色血管,这一次,换他在冈纳面前感受到了些许窘迫。

短暂的片刻过后,阴阳拉下冈纳的双手,说道,“我也有点想你。”

冈纳拉了拉嘴角,向阴阳说起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经历。

 

自从那日告别了阴阳以后,冈纳就一直潜伏在基地周围,直到前几日,他听到那些从基地里出来的其余物资搜寻小队口中得知阴阳不日也要外出前往某地执行任务,他便早早赶到了那里。

直到今天,他看到一架飞机一路轰鸣着停在了这栋大楼顶端,一行装备齐全的人从飞机上跳了下来,其中就有他心心念念的阴阳。

但冈纳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这样的存在,他只能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欲望,耐心地等待阴阳完成了他的任务后,在返程将他拦截下来。

 

在得知冈纳居然在基地周围呆了那么久以后,阴阳的脸上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他皱起眉头看着冈纳,“这很危险,冈纳,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但是我的身体由我的意识指挥,而我的意识不愿远离那里。”冈纳说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在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以为自己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阴阳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他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发现距离集合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阴阳不由得伸出脑袋看了看茶水间外头,巴尼他们还没发现自己中途拐了个弯跟“新朋友”叙起了旧,但他却不能这样拖拉下去,那样迟早会被队友们发现。

“我得走了,不然我的队友们会发现你的。”阴阳说道,“冈纳,你……”

理智告诉阴阳他必须让冈纳从此远离自己,而不是继续守在基地周围,更不是呆在自己的每一个任务地点等待自己。

阴阳想和冈纳说,你应该走得远远的,他不想有朝一日撞见冈纳和人类对峙,他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同伴受伤,也不愿意见到冈纳被当做异类成为众矢之的。

但阴阳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看着阴阳的嘴开开合合却没有继续吐出半个单词,冈纳大致能猜到阴阳心里想和他说些什么,他明白自己和阴阳之间隔的是一道多深的天堑。

“阳,你先去找你的同伴吧。”就像第一次分别的时候,冈纳抓起阴阳的手,但这次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

阴阳有些犹豫地抽出自己的手掌,“冈纳……”他吞吞吐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让他从这种暧昧不明的氛围中惊醒。

茶水间的小门被一双黑色军靴踢开,随着那扇门的倒下,阴阳看到了以巴尼为首的队友们正举着枪对准了自己。

准确地说,是对准了自己身旁的冈纳。

“巴尼?!”阴阳惊呆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阴阳下意识将冈纳往自己身后一推,把他挡在了自己后头,但随即他又想到冈纳的个子比自己高太多,以巴尼他们的枪法,这么近的距离里打中冈纳的脑袋简直易如反掌,他又连忙回头冲冈纳说道,“冈纳你蹲下来一点!”

然而冈纳却没有照着阴阳的话蹲下来,而是安抚性的摸了摸阴阳的肩膀,看着外头这一群真枪实弹的人类,“我不会伤害他的。”

 

巴尼没有理会冈纳的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阴阳,“教堂为了以防万一,让我随时注意着你,尤其是在外出的时候。”

巴尼原先对教堂这一做法很是不满,但他没想到,自己的队员,居然真的和丧尸有了来往。虽然他自始至终都不认为阴阳会做出任何背叛人类的事情,可是当他看到阴阳居然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护着这只丧尸的时候,巴尼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的队员被危险的丧尸所迷惑。

“阳,它很危险,你应该回来。”巴尼身旁的圣诞也说了一句。

“不,不是这样的。”阴阳摇了摇头,“冈纳他没有伤害过我。”阴阳在“他”字上咬了重音,巴尼他们自然也听出了“他”和“它”的区别。

冈纳闻言有些动容,而巴尼的语调却有些痛心,“阳,别做傻事。”

“请相信我。”阴阳说道。

 

初步尝试了说服对方无果后,阴阳眼见自己的同伴无法接受冈纳,他只能退一步,“巴尼,先让冈纳走,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巴尼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然后他带着圣诞等人收起手中的武器,齐齐走到了外头走廊上。

阴阳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后,抓起旁边的凳子就敲碎了茶水间的落地玻璃墙。这里是一楼,他在之前就注意到茶水间隔壁的办公室有一扇窗户,连的就是外头的街道。冈纳只要顺着窗户爬出去暂时躲起来,就不会有被巴尼他们碰见的危险。

阴阳拉起冈纳的手就往办公室走,这期间他没有再回头看冈纳一眼,只是沉默地拉开了百叶窗,打开窗户,才示意冈纳赶紧出去。

冈纳一条腿跨出窗外一只手扶着窗沿,看着阴阳抿紧的嘴角,这一次分别,可能就很难再见了。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阴阳瞪大了眼睛将他往外头推去——阴阳顺着旁边玻璃的倒影看到了凯撒举起的枪支。

“冈纳!快走!!!!”阴阳这才明白,自己被队友骗了。

和阴阳的惊呼声同时响起的是“砰”的一声枪响,冈纳被阴阳推到了外头的街道,躲过了这一枪,但是阴阳不敢保证冈纳是否能躲过接下来的攻击。

他双手在窗沿一撑也跳了出去,他不能把枪对准自己的队友,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希望队友们能看在自己的份上减轻瞄准冈纳的火力。

阴阳拉着冈纳绕过大街小巷,巴尼和圣诞他们在后头紧追不舍,间或打出一两发子弹,幸好都被阴阳躲过。

最后冈纳用力甩开了阴阳的手,“阳!”他喊道,“回去!”

阴阳喘着粗气,错愕地看着冈纳。

而就在这个间隙,巴尼眼神一凛,对准冈纳“砰砰”连发两枪。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上方急速落下,阴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眼前一片白茫茫。

巴尼他们离得远,再加上突如其来的障碍物,他无法得知自己是否打中了冈纳。

而距离最近的阴阳只能看到一件花衬衫在自己眼前一闪而逝。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阴阳咳嗽着扑打自己身上的面粉,他的面前早已没有了冈纳,只有一颗落空的子弹落在地上的面粉堆里,显得格外刺目。

 

阴阳黑一块白一块的坐在飞机上跟着巴尼他们回了基地,一路上他都是一言不发,不论是圣诞凯撒图尔抑或是巴尼,谁的话茬他都不接。

阴阳不能怪罪自己的队友,却也不能接受他们欺骗自己。

他的心里还梗着另一颗下落不明的子弹。

到达基地,下了飞机以后,阴阳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巴尼,”阴阳低着头,谁都看不清他的脸色,“我先休息一段时间。”

巴尼看了他良久,才说道,“好。”

 

回到了独居的小屋以后,阴阳第一件事是把自己脱了精光站在了浴室里。

莲蓬头里喷出温热的清水洒在他的身上,冲掉了他奔波整日后沾染在身上的尘土,浴室里水汽蒸腾,逐渐变得雾蒙蒙一片。阴阳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痕,关掉莲蓬头,站在了浴室的镜子面前。

他的头发还没有擦干,圆润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到了他的面颊,顺着脸庞的轮廓滑过脖子一路向下,最后和地板上的水迹混为一体。

阴阳抓起旁边的毛巾把被水蒸气熏得模糊的镜面擦拭干净,然后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镜子里湿哒哒的阴阳也同样看着镜子外头的他。

阴阳甩了甩头发,整个人靠在墙上,最后沿着墙面坐了下来,不断有水滴顺着阴阳的脸滑下。“冈纳……”有些变调的声响从他嘴里溢出,在小小的浴室里游荡开来,最后消失无踪。

 

在这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阴阳在足不出户的同时还谢绝了所有人的来访。

最后,巴尼站在阴阳家的大门前,朝里头说道。

“你听得到我讲话,我知道你就在门口。”巴尼双手插着口袋,嘴里仍旧叼着一根雪茄。“别把自己闷坏了。”

寥寥数语后,周遭又是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巴尼的耳朵动了动,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屋里有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

巴尼松了口气,转身坐上机车离去了。

阴阳站在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巴尼远去的背影,复而又环视了四周。

随后他背上背包,装备好自己的惯用武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没有一个人察觉。

阴阳熟门熟路地在基地里穿梭,专挑不惹人瞩目的角落行走,最后他来到了基地的边缘。

阴阳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踹开了面前的铁板,走进了黑暗之中。

 

这是他以前偶然发现的一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顺着铁板后的通道往外走,穿过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顺着光的方向前行,阴阳从地铁隧道里爬了出来。

他摊开手里的地图,这是基地为每一个搜寻物资的小队队员准备的,每次任务后都会更新,这上头记载了所有他们需要前往的城镇。

阴阳的目光在地图上来来回回,最后定格在了一条名为【哔——】的街道上。

他照着地图的指示一路前行,他走了大半天,一路上的丧尸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就干掉。后来,他遇到的丧尸越来越少,沿途的风景越发熟悉,最后,那一栋二层小洋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瞬间,阴阳呼吸一窒,几乎不敢迈步上前。

他收起沾满了丧尸血污的刀,慢慢朝着小洋房走去。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阴阳只注意到这间屋子的陈设十分凌乱,再仔细的阴阳便没有多加关注。

而这次,当他推开这扇大门走进屋子以后,里头的物件虽然依旧乱糟糟,但阴阳却能很明显地看到了冈纳存在的痕迹,比如地上摊开的化学书本。

阴阳想象着大个子冈纳慢悠悠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盘腿坐在朝阳的客厅里,僵化的手指翻动着书页,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他的身上,将他金色的发丝照耀得如同这世上最耀眼的黄金。

阴阳顺着楼梯一路向上走,安静的屋子里回响着他的脚步声。

最后,他在自己曾经睡了一晚的卧室前停了下来。

这间卧室是整栋房子里唯一一间他还没有查看过的地方了,如果连这里都没有冈纳……那么……阴阳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哗啦——”书本翻页的声音从寂静的室内传来。

是冈纳?!!又或许是风吹动的?

阴阳忐忑着,脚步停在了门前。

片刻的沉寂后,卧室的门“吱呀”开了起来,阴阳震惊之余被揽入了一个高大的怀抱。

“扑通——扑通——”沉稳的心跳声在阴阳的耳边响起。

阴阳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欢迎回来,阳。”冈纳说道。

阴阳鼻头一酸,不想多说些什么,只是将整张脸埋入了冈纳的怀抱,两只手牢牢箍住了他的腰。

 

事情又回到一个星期前。

那天,在巴尼开枪之际扔下一袋面粉的外援,正是同样和冈纳一样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战壕。

趁着面粉模糊了所有人视线的时候,战壕借机拉走了冈纳。

两只丧尸孤零零地披星戴月回到了这里。

战壕跟冈纳说,“我说过,你们不一样。”

“你不懂,”冈纳摇了摇头,“我和他有着一样的东西。”

“是什么?”

冈纳看着战壕,认真说道,“爱。”

说完这个词以后,冈纳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

战壕看着冈纳的背影,纵然他的意识觉醒得比冈纳早,却还是无法理解“爱”这个词汇。不过战壕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子弹打出一个窟窿的手臂,感觉有些后悔倒是真的。

为什么反而是出手相救的自己被打中了呢……战壕歪了歪僵硬的脖子,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带着帽子举着手枪有着一双可爱的下垂眼的男人。

 

回到了自己家里的冈纳抱着书本躺在床上,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和阴阳相遇后的种种,有阴阳警惕的面容,微笑的眉眼,惊慌的神情,错愕的脸庞……

冈纳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他分明是躺在凌乱的卧室里,却又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青草地上,他甚至还觉得自己闻到了花的香味,感受到了风的气息……

冈纳一直躺在这张床上,时而感觉自己身处大海,时而感觉自己翱翔蓝天,各个场景在他的意识里不断变换。他时不时会睁开眼睛,有时窗外是明媚的阳光,有时窗外是深沉的夜色,但他睁眼不多久,意识就又被拉入不知名的地方。

冈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理智告诉他自己是在做梦,但理智又告诉他,他不是人,只是一个丧尸,他不会做梦。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等冈纳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屋外天光正好。

冈纳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又察觉不出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冈纳从床上站了起来,书本从他身上掉落在床头,书页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与此同时,冈纳听到了门外细微的脚步声。

冈纳心头一跳,知道他这个地方的并没有几个人or丧尸,然而战壕并不会走进这里,那么来的会是谁呢……

冈纳觉得自己有些紧张,甚至连心脏都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等等?!!

冈纳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胸,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居然又跳动了起来!

怀抱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冈纳抬手,打开了这扇门。

门口站着他的阴阳。

“欢迎回来,阳。”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冈纳抱住了他。

 

是你,让我重拾人类的情感。

是爱,让我起死回生。

 

 

——完——

 

然后这里是萌萌甜甜的小番外。

 

当阴阳打算带着重新变成人类的冈纳回基地,并把丧尸可以转化的消息告诉给巴尼和教堂时,战壕拖着僵硬的身体,拦在了冈纳和阴阳面前。

“帮忙。”战壕说道。

冈纳两人不解地看着战壕。

战壕:“我想认识那个人。”

阴阳:“谁?”

战壕:“开枪的那个人。”

阴阳:“巴尼?”

战壕:“对。”

阴阳:“不行。”

战壕:“加上这个呢?”(战壕说着掏出了游荡时在珠宝店捡到的金项链。)

阴阳:“成交!”(接过了金项链。)


评论(4)
热度(26)

© 迟暮时分 | Powered by LOFTER